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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行云向副驾驶转过头,看着贺丞的一举一动,道:“做最坏的打算,那个人还活着,袁平义是他花钱买来的替死鬼,现在他从地下跳出来找你,也有可能会想铲除当年的目击者。毕竟除了你,对他留有最直接最鲜明印象的只有陈静了,所以我们来找她可能会暴露她。”
贺丞抬起头,双眼就像被丢入的石头扰乱的水面,他既疲惫又茫然道:“我真的想不起他的脸。”
楚行云把手伸过去抚摸贺丞的后颈,笑道:“所有人的样子都在随着时间改变,根据我的经验,就算你记得他的脸,十三年过去了,当他再次站在你面前的时候,你依然认不出来。”
贺丞把头微微往后一仰,脸贴进楚行云的掌心,让楚行云想起小满把脸埋在他掌心蹭来蹭去撒娇的样子。
贺丞看着他问:“那他会认出我吗?”
楚行云抿着唇,有点想笑,说:“他记不得你的样子,但是他记得你的身份。”
贺丞的目光无力地往下落,眼睛里空洞洞的,他道:“我在明他在暗,他可以轻而易举地找到我,但是我却找不到他。”
楚行云倾身靠近他,用力在他后颈上揉了揉:“给我一点时间,我一定会找到他。”
贺丞把手里的煎饼放在驾驶台上,然后把他的手从颈后拉下来握在手里,“嗯”了一声就闭上了眼睛,想补个觉。但是他没能睡太久,因为楚行云的手机响了。
因为右手被贺丞紧握着不放,楚行云只好别别扭扭地把左手伸到右边的外套口袋里拿出手机,接通了。
“你撞大运了资道不?”
陈智扬的东北腔和大嗓门一下把贺丞吵醒了。
贺丞睁开眼睛,留神去听楚行云手机里的动静,手指缓缓地在楚行云的指缝里穿插揉捏,像是把楚行云的手当作了玩具。
“怎么说?”楚行云用肩膀夹着手机,摸出烟盒单手点了一根烟,咬着烟嘴儿问。
陈智扬道:“今天晚上你们家二少爷的案子就得移交刑侦局。”
楚行云知道他说的是被封档的案卷,忙问:“现在资料在哪儿?”
“着啥急,我二叔想办法给你扫描了一份,现在发给你。”
楚行云咬着烟嘴儿口齿不清地骂道:“你他妈说话能不大喘气儿吗?发到我邮箱,快点。”
说完他就掐了电话。
陈智扬动作很迅速,他刚把流量打开,邮箱里就已经多了一份邮件。他还没来得及接收邮件,陈智扬又把电话拨了回来。
“有话一次性说完!你他妈一会儿一个电话我还办不办事儿了?!”
楚行云把过河拆桥、忘恩负义的作风发挥得淋漓尽致。好在陈智扬理解他急火攻心,也没跟他计较,说了句“只有受害者细案,庭审资料和口供我二叔也没办法弄到”,随后率先挂了电话。
楚行云把烟塞到嘴里,迅速把邮件下载下来,然后把扫描的图片放大,拧着眉心认认真真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看。
楚行云在看细案,但是贺丞好像丝毫不关心,听楚行云讲完电话就把眼睛合上了,靠在椅背里闭目养神,把楚行云的手放在自己腿上,手指插进他五指中间,静止不动。
车厢里飘荡着一阵愈来愈浓的烟味,大约二十分钟后,贺丞在即将睡着的时候听到楚行云说:“奇怪。”
他睁开眼,捏了捏眼角看向楚行云:“怎么了?”
楚行云紧皱双眉,烟雾顺着他的脸不断往上攀爬,似乎把他包围在迷雾里。
“这些孩子的生日是同一天。”他沉声道。
贺丞看着他,淡淡道:“和我同一天?”
楚行云目光复杂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,道:“嗯,都是12月20号。”
贺丞眼睫微微一颤,说:“哦,陈雨南也是吗?”
楚行云取下烟头,舔了舔被烟雾熏得干燥的下唇,烦躁道:“不,她的生日是8月13号,况且——”楚行云垂下眼睛,把还燃着的烟头揉碎在指腹间,“其他五个受害者都是男孩儿,只有她一个女孩儿。”
贺丞没听到他说了什么似的,目光穿过挡风玻璃看向极尽的远方,唇角露出一丝原来如此的笑意:“也就是说,他找到我不是偶然,无论当初你怎么选择,最后留下的人只能是我。”
楚行云一愣,随后感到一股凉意顺着脊背爬向脑顶,逐渐变成一把火,烧得他郁愤难平。原来这个“袁平义”早就把贺丞当作了既得的目标,原来当年的除夕夜,他们遭到的不是厄运,而是捕猎!
该死!
楚行云握起拳头往方向盘上狠狠砸了一拳,咬牙骂了一声:“操!”
贺丞看着他,依旧无所动容的样子,说:“你可以陪我去一个地方吗?”
楚行云打着火,深呼吸几下,面色稍有缓和:“去哪儿?”
因为他要开车,贺丞才把他的手松开,坐正了身子拉上安全带,说:“松鹤墓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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